新笔趣阁 > 历史军事 > 倚楼听雨醉江山 > 第九章:求医问药
    农历三月初三,上巳节。

    今日离北阙云等人成功拿下庐州城对岸的叛贼已过了两天。

    魏县,此地虽然和庐州城相距25里,但是以张骆琦的脚程,只花了不到小半个时辰。(前文说到的麻衣男子,沈幼轩跟班一员)

    庐州城四面环水,是沟通东西的天然渠道,因此经济贸易十分发达,而魏县,则是庐州城最好的后援。

    这里有着庐州城附近地区无法比拟的地方:医术。

    这也是为什么张骆琦不背着沈幼轩去距离庐州城更近的湛县的原因。

    东家的伤口已经起了脓水,我等又是粗人!万一东家有个好歹,我们可就.......

    这是要遭天谴的啊!!!

    张骆琦一路奔行着,但是眼里见到的景象完全跟林清扬介绍的不同。

    三三两两的妇人拉着小孩,拄着竹竿,缓缓的走着,眼神十分憔悴。

    再往前些,一些横尸躺在街头,散发着阵阵恶臭,张骆琦背着沈幼轩快步走着,四处寻找着医馆,一路上不知踢飞了多少只老鼠。

    “大娘,这里的医馆在哪里?”张骆琦询问一个侧躺在红木柱子的老妇人。

    “大娘?大娘?”张骆琦急切的问着,可是不管他怎么问,老妇人都没有反应。

    待到张骆琦准备离开时,老妇人用散发着空洞的神情,呆滞的说:“都死了......全都死了.......”

    张骆琦虽然很想了解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,但是沈幼轩的伤另他无法分神,眼下找到医师才是最要紧的。

    “城南护城河,那里应该还有一个医师。”老妇人披散着头发,指着一个方向。

    “都死了.......都死了.......”

    老妇人不停的颤抖着,嘴里不断念叨着什么。

    张骆琦深深的叹了口气,留下句多谢后就匆忙往老妇人指的方向奔去。

    “都死了.......”

    “全都死了........”

    .......................

    张骆琦背着沈幼轩一路南奔,终于在护城河前见到了老妇人所说的医馆。

    破碎的牌匾上还有“天和”二字,纸浆窗户早已破败不堪,院里杂草丛生,像是很久没有人居住的一样荒凉。

    张骆琦小心翼翼的敲门,恭敬的道:“某前来寻医,先生在否?”

    “先生在否?”

    “某不知魏县发生了何事,某也是刚刚从庐州城逃出来的.......”

    “你是从庐州城来的?”静谧的室内传来一阵沙哑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是的,先生,某.......”

    张骆琦话还没说完,窗户的角落便探出一道人影,空洞的眼神确认四下无人后,示意张骆琦进来说话。

    “先生,某.......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,你是给那孩子求医的。早先你们进城的时候就有人来通知我了。”医师一身破衫,浓密的胡须遮住半个脸颊。

    “庐州城可还有活人?”

    老医师的一句话彻底令张骆琦蒙圈了,“先生,能否等会儿再说,医治东家的伤要紧。”

    “东家?你叫这孩子东家?”老医师满脸疑惑。

    “是的,先生。”

    “你把他放在床榻上,我来把把脉。”医师道。

    昏暗的烛光照在沈幼轩的脸上,苍白,虚弱。

    “这孩子受了这么重的伤,为何不早些医治?”

    张骆琦也是非常无奈,原本东家下山是件开心的事,可是半道上被一群将士截了,弄伤了东家也不叫医师。

    得亏了东家负着伤给他们出主意才保下了庐州城,但是东家的伤越来越严重,而庐州城的医师却无计可施。

    可恨!真他娘的可恨!

    “东家这伤还有的救吗?”张骆琦很急切,眼神似乎能吞了医师。

    “还有一丝转机,不过我可不敢保证能完全医治。”老医师道。

    “先生!”

    “你这是干什么,快起来!”老医师伸手去扶跪在地上的张骆琦。

    “感念先生!以后先生若是遇到什么麻烦,我张某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!”

    “净说些没用的,哼,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就上刀山,下火海。还不快起来!赶紧去烧热水!”医师催促的说。

    “诶,得嘞!”张骆琦眼里含着泪花答道。

    如果沈幼轩此刻清醒的话,他估计也会被眼前的一幕感动。

    都说古人重情,都说自古英雄多豪杰。

    当年荆轲刺秦王与太子丹在易水分别的场景,那句“风萧萧兮易水寒,壮士一去兮不复还。”所包含的情感,无非是后世所向往的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热水在壶里翻滚着,老医师用烫红的细针挑着沈幼轩肚子上的脓水,不知使了什么手法封住了沈幼轩的气穴,一口污血从沈幼轩口中喷涌而出。

    “疼!”沈幼轩大叫一声后又陷入了昏厥。

    “把金疮药拿来。”老医师继续在火焰上烫着银针。等到伤口处理完毕后,老医师给沈幼轩敷了一块膏药,在沈幼轩身上点了几下。

    “等他醒后就解开他的气穴,如此方可痊愈。”老医师说道。

    没等张骆琦开口致谢,老医师用无比沉重的语气说:“该说说庐州城的情况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,哪方面?”张骆琦还是不明白老先生指的是什么。

    “贼人有没有杀过去?城中有几人活下来?”

    “贼人?老先生说的是那群官匪吧?”

    “官匪?我说的是那群山贼!”老先生满眼愤怒,锤着桌角说道。

    “不知,一路上未曾遇到。”张骆琦说道,“难道魏县这里是遭遇了山贼吗?”

    “不错,原本只有十来个山贼,那时我们还不知道他们是山贼,只把他们当成普通的商客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,没过多久,县伊,衙役全部横尸街头。”老医师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,泪水滴到苍白的胡须上,“300多个山匪!!!一夜之间烧杀抢掠,无所不做!我的妻儿.......全都!”

    张骆琦回想起进城时的一切,不由得感慨造化弄人,如果当时没有东家的计谋,他们这群人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境遇。

    “依先生之意,这伙山匪是向庐州城去了吧?”张骆琦疑惑的看着老先生。

    “是!听城北老徐说,这帮山匪在洗劫我们魏县后,一路向西去了。往西,除了庐州城也别的地方了,庐州城后面那座莲花峰,根本翻不过去。”

    张骆琦突然觉着一阵好笑,一时没忍住,令老医师疑惑不已,“你笑做甚!”

    “他们这是泥菩萨投江,自取灭亡!”张骆琦一阵冷笑,令老医师更加疑惑。

    “此话怎讲?”